水电人的思念

你说“等这栋楼通上电就回家”，

配电箱里的线路一条条接得精准，

可父亲的白发却在电话那头悄然增多；

你说“等调试完这个系统”，

电压表指针稳稳指向标准值，

可儿子的家长会上，你的座位又一次空着；

你说“等这组管道试压结束”，

水压表上的数字在安全范围内跳动，

可妻子的生日蜡烛，却独自在黑暗中熄灭。

你总想着等最后一个开关装好就回去，

可故乡的河水已经流过了十余载没有你的春秋。

项目验收通过的那天，

庆功宴上摆着儿子寄来的“全家福”拼图。

竣工典礼上的彩灯闪烁，

照亮的是父亲悄悄塞在你工具箱里的老花镜。

水电人用万用表测量电流，

却测量不出思念的电压；

用水平仪校准管道，

却校准不了亲情的倾斜度。

调整得了水管的坡度，

但调整不了那些在施工日志里精确到秒的时间点，

也调整不了在家庭时光轴上永远的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。